星叶纪事

【喻王】畏兽·其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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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眼是鱼队的人啦!!!!(并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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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其贰】

  “……王杰希。”

  喻文州正摇着把白纸扇,微微弯腰从街边小摊上挑了一枚粗陶怀古,颇有兴致地拈在手里细细打量,听了这话,不由噗地笑了声,回身道:“给自己起好名字了?”

  那猫妖安静地立在他身后,腰杆挺直,认真点了点头。

  喻文州将那怀古抛了两抛,又问道:“有何由来?”

  猫妖没说话,只是抬了抬下巴,细长的瞳孔瞥向一边。

  喻文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边上是个老汉,正支了竹蓬卖对子。

  临近元旦,此处名曰内乡的县城里,处处俱是摩肩擦踵熙熙攘攘,人们都上街置办着祭祖的烛纸酒糕等各色物品,这老汉的对子生意也很好,当先一支竹竿挑着的两飘红纸,正书了“旭日芝兰光甲第,春风棠棣振家声”两行墨字,普通至极,没什么好稀奇。喻文州又看了眼,这才发现竹竿顶头还夹了个横批,写着“材贵杰希”四个字。

  喻文州将这四字品了一品,没觉出什么滋味,半天哂笑一声,道:“还好你没叫什么王材贵……好吧,王杰希,总算有个名字。”他微微一笑,将手中那小小怀古套在王杰希颈上,猫妖皱了皱眉,倒是没怎么抗拒。

  喻文州离了摊子继续迈步,走了两步却停将下来,歪头问:“为什么姓王?”

  王杰希身量比他高一点,下巴又挺高傲地抬着,此时眯了眼往下瞅着他,把一对竖瞳藏在睫毛的阴影里,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
  喻文州看他这个表情,收了手里的扇子,笑道:“咦,真是稀奇,小小猫妖也要称王?十二属相里都没有猫吧。”

  王杰希又哼了一声,面无表情地弯了弯嘴角:“十二属相?也就龙有点看头。”

  喻文州哗一声打开折扇又摇了起来:“心气儿倒高。以及不巧我就属龙。”末了还加了一句,“正月生日——大龙。”

  王杰希根本不想理他,径直迈步走了。

  喻文州看着他的背影,不禁又愉悦地笑出来,觉得自己真是逮到了个有趣的妖精。


  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
  “没有名字?”喻文州看着被他的符绳绑了个结结实实丢在地上的妖物,想了想,却是点点头,“的确,妖物哪有什么名字。那你给自己起一个吧。”

  妖物看着他的眼神都有点像在看傻子。

  喻文州蹲下身,摸摸他的耳朵,妖物打了个激灵,缩了缩身子。喻文州心情愉悦:“我接下来要继续往东走,总不能一路喊你妖精,妖怪,喂猫妖!——对吧。”

  妖物仿佛惊呆了似的,最张张合合半天,说:“谁要跟你走啊?”

  喻文州收回手指,好整以暇俯视他:“不是你要跟我走,是我要带你走。”

  “……为什么啊!你自己走啊!”

  “噗。”喻文州看着挣扎起来的妖物,念了句口诀,那符化的蓝绳就紧缩了几分,让妖物更加难以动弹。

  那妖物低低叫了一声,忿忿看了他一眼,慢慢低下头不说话了。

  落入会法术的人手里,作为一个妖,实在没什么好挣扎的,道行没被打散现回原形就不错了。

  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半晌,妖物低声问。

  “嗯……”喻文州心情颇好地抚着他略长的头发,道,“我的确是没有想好。”他眼神略有些游离,似乎在回忆什么,“一年前,以神都为中心陆续有人畜或失踪或被杀,找到的尸身俱是像被什么野兽蚕食过。天象反常,有些地方大旱,有些地方却涝出瘟疫。地动多发,草木无端枯萎,实在异常。我作为蓝溪阁的术士多地走访,却查出这多是异兽肆虐的结果,此处按下一起,他处又横生枝节,此起彼伏,难以遏制。”

  妖物伏在地上,十分安静,竟是在认真听着。

  “我卜了卦,确定这是早年蓝溪阁在神州东西南北中五处所压的定山石,年岁太久符令松脱所致。只要重新贴上定山符,就能压制弥漫神州的妖气。我与同僚分头行事,我沿山逆水西行,西去昆仑将新符压好,然后打道回府,路经此山,遇到了你。”

  “即已完事,你回你的蓝溪阁便是。”妖物耐心听完,也没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,不由不爽。

  “事情还没完。”喻文州叹口气,“妖气虽止了,接下来却更麻烦。此次大灾妖兽肆虐,就算重新压了定山符,已经出现的妖兽却不会消失。蓝溪阁本也是除妖的组织,当然不能够袖手旁观。我路上已经不知将多少妖兽打回原形或直接化作飞灰,但这才刚入中原,我的灵力就已经不济。”

  妖物哼了一声:“我怎么没看出来。”

  喻文州轻笑一声:“当然,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。但碰上些别的……就难说了。所以……我想请你帮我。”

  “帮你?”妖物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,问道,“你斩妖除魔,却要我这个猫妖帮你?”

  喻文州却严肃道:“不错。正是要你帮我。我虽有斩妖除魔的能力,但我所使之术,需要的灵力却要依靠不断修行来积攒。若是大量消耗,也只能另寻别的法子来补充。”

  “……什么法子。”妖物仿佛有了些不好的预感,声音紧绷。

  喻文州没有答话,只是伸了手,用指尖挑起妖物的下巴,让他直视自己,缓缓道:“你该不会以为,能使金精邪符的术士……是什么善类吧。你已成精,听没听说过……双修这个词?“

  妖物瞳孔骤缩,尖声道:“你别想!”

  喻文州松了手,施施然理理袖口:”我不逼你,你自己选择。一,现在被我打散道行,重新在这荒山野岭做一只野猫,直到某日被什么山兽吃了;二,做我的侍神,助我补充灵力,我保证事情结束后你可以在蓝溪阁活得滋滋润润。”

  妖物愣了愣。

  做一个术士的侍神,其实这是一个相当好的选择。自古以来,很多术士都有自己的侍神,所谓侍神,其实就是术士收服的妖兽,认术士为主,供其驱使,是从妖兽直接升为神兽的不二途径,能遇上则是修行来的缘分。侍神与术士的关系密不可分,形同半身,一损则损,但若是修炼得法,不但术士收益,侍神的道行也可番倍而高。这个喻文州年纪轻轻便可独身一人前去昆仑压定山符,若不是一路走来灵力实在亏损,怎会找自己一个野山里的猫妖做侍神?思及此,妖兽冷笑一声:“我不相信你。听你所言,你是神州顶尖的术士,不去找麒麟角端这样的吉兽做侍神,却找我这样的小妖,实在可笑。”

  喻文州微微一笑:“你也未免小看我。我喻文州平日何须侍神助力?自从成为术士,全靠自身的修行,不曾需要侍神相助。这次虽情况艰难,但若不用你,我也能安然返回。不过是看你未曾伤人,而此山竟有土蝼这等凶兽出没,好心带你走罢了,却不需要你相信。”

  妖物伏在地上,一言不发。

  喻文州看他无话可说,又道:“我只问你一件事,那土蝼的皮,你是如何得到的?土蝼食人,大凶,绝不是你一只小小猫妖能对付的。”

  妖物低着头,半晌才道:“……在外面看到个死的,就剥了。”

  喻文州点点头:“这便是了,想来是定山符重新压好,这土蝼四处乱跑本就虚弱,妖力一失,登时死了。”他摸摸妖物的头,笑得颇为愉悦,“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,要不是我,你早进了土蝼的肚子,那还能睡着他的皮呢。”

  那妖物听了,更加默然不语,喻文州也不急,不去催他。半晌,妖物似是下了什么决心,抬头盯住喻文州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  喻文州闻言也不见什么大反应,只是神色稍有欣然,道:“如此便好。我给你下个符,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侍神。”他解了妖物脚上的绳子,将他拉起来,走了两步推倒在那铺草褥上,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小的符纸,依旧是白底蓝纹,凑近唇边念了个诀,那方小符便溶成一汪蓝光,顺着喻文州微微张开的唇缝溜了进去。喻文州稍稍闭目打坐,感觉那灵力顺周身流过,方睁开眼睛,伸手将一直看着他的妖物拉了过来,一手卡住下颌,稍一用力,凑上前去,竟将那灵力直接哺进妖物嘴中。

  妖物没作防备,冷不防一股冰冷的灵力由四唇相接处直冲进肺腑,让他呛咳一声,却被喻文州以舌压住,在口腔内四处翻搅,弄得他喘不上也咽不下,只得呜咽一声,十分狼狈。直到那灵力完全进入体内,四下流动,温暖舒心,才被喻文州松开嘴。

  喻文州瞅着他嘴唇微张,神情茫然,竟觉得十分可爱。他松开妖物——或者说已经是他的侍神,将他双臂上的符绳也收了,站起身来,道:“天亮后陪我下山,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内乡县。”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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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生如戏,全靠演技(感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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